李捷 :把“工匠精神”注入到辦案全過程

2019-10-31 09:50:34  來源: 法制周報-臉譜
 

  

  人物簡介:李捷,1972年9月出生,法律碩士。1993年6月大學畢業后招錄至岳陽市人民檢察院,在公訴崗位工作24年,現擔任公訴一科科長,員額檢察官,獨立承辦各類案件500余件。先后被評為湖南省優秀女檢察官、湖南省優秀政法干警、岳陽市十佳公訴人等榮譽,因辦案被省檢察院記2等功兩次、3等功兩次。

  

  法制周報記者 庹妮妮 通訊員 張吟豐 胡莎

  

  “人只有一輩子,如果一輩子能夠靜下心來做一件事,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”岳陽市人民檢察院公訴一科科長李捷常常這樣說。

  

  日常工作中,李捷也確實這樣做了。自1993年安徽大學法律系畢業來到岳陽市檢察院公訴科(當時稱為刑二科)工作,24年來,她一直堅守公訴崗位,以“工匠精神”認真對待每一個司法案件。

  

  時光不曾負誰。2017年9月15日,在湖南省公訴人團體論辯賽頒獎典禮上,當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游勸榮將金燦燦的“一等獎”獎牌,頒發給岳陽市檢察機關公訴人代表隊后,身為團隊教練的李捷捧著獎牌,在鏡頭前抿嘴一笑。

  

  多年努力,匯聚成一個淡淡笑容。近日,這位女檢察官向我們道出了屬于她的那些檢察故事。

  

  細致準備,庭上決勝關鍵

  

  “在法庭辯論中隨機應變,有的放矢,是決勝的關鍵。當然,這樣的前提肯定是庭前的細致準備。”提起出庭公訴,李捷有種了然于心的自信。2008年3月9日,在劉俊杰受賄案的二審開庭時,李捷就利用法庭辯論的靈活反應贏得了關鍵性的勝利。

  

  劉俊杰身為岳陽市林業局分管林政工作的原副局長,利用職務之便要求下級林業局違規幫其遠房親戚鄒樹林辦理林權證,為其轉讓林木牟取非法利益,并收受鄒賄賂35萬元。

  

  案件偵查期間,鄒樹林證實劉為其打招呼,使其順利辦理林權證。事后,劉稱兒子在香港讀書缺少費用,鄒通過銀行轉賬的方式分3次給劉送了35萬元。一審判決劉俊杰有期徒刑11年,并處沒收財產10萬元,剝奪政治權利2年,對其受賄所得35萬元予以追繳。

  

  劉俊杰不服判決,提出上訴,要求岳陽市中級法院撤銷原判,宣告其無罪。與此同時,鄒樹林也推翻了所有供述,對劉主張的兩人是合伙關系予以贊同,并提供了兩人簽訂的合作協議。

  

  案件陷入困境,李捷連著好幾天都是皺著眉頭。行賄與受賄過程具有隱秘性,雙方很容易形成攻守同盟,可能導致案件事實無法認定。“該從哪里突破呢?”是夜,乍暖還寒,李捷一邊查看對鄒樹林的問話筆錄,一邊隨意地在草稿紙上抄寫筆錄中的關鍵詞。“定金2萬元”“收條”“草擬協議”“出資額35萬元”?粗P下的字跡,李捷的思緒突然變得清晰。

  

  二審法庭上,李捷微笑著發問,鄒樹林滿不在乎地回答,似是勝券在握。“你付2萬元定金時有無書面協議?”“記不清了,我讓他們打了個2萬元的收條。”“劉俊杰是否真的出資35萬元?”“他先給了25萬,在辦公室給的,用黑色塑料袋裝的。他說里面有25萬,我看了下有25捆,就沒數。”“有無收條?”“沒有。”“為什么別人收你2萬元你會拿收條,你收別人25萬卻不給人打收條?”鄒樹林一時語塞,原本神情自若的狀態也變得緊張起來,接下來的回答更是漏洞百出。

  

  在發表公訴意見時,李捷當場陳述,雖然鄒樹林出庭作證其與劉俊杰是合伙造林,但兩人對細節問題的證言不一致,且無法給出合理解釋,能夠得出結論:兩人的合伙是虛假的,該協議也只是為了掩蓋行賄和受賄的事實而虛構。最后,法院對檢察員的出庭意見予以支持,駁回上訴,維持原判。

  

  蛛絲馬跡,與罪犯“死磕”

  

  “只要是犯罪,就會留下痕跡,關鍵在于我們辦案人員如何去發掘。”提起曾經辦理的一起“飛車黨”搶劫、搶奪案,李捷依然記憶猶新。

  

  那是2007年11月初,秋意漸涼,剛從看守所提審回來的李捷心情也有些沉重。公安機關移交的案卷顯示,2006年8月至2007年8月,趙利、趙勝兩兄弟和吳科涉嫌實施搶劫、搶奪案件5起,搶奪案40余起,涉案金額15萬余元,所得贓款3人分贓后揮霍一空。

  

  但是,李捷進行訊問時,3人均出現翻供現象,表示趙利與吳科在2008年才開始進行飛車搶奪,共作案7次,但搶奪的過程中并未將人拖到地上致使他人受傷。趙勝未參與搶奪,只是提供了摩托車,并在事后幫助銷贓。同時,收購贓物手機的犯罪嫌疑人張軍也由一開始供述“收購贓物手機18余臺”改為“7、8臺”。

  

  由于飛車搶奪的作案時間非常短暫,往往就是一瞬間,被害人可能還未反應過來,犯罪嫌疑人早已騎著摩托飛馳而過。再加上作案時間大多在晚上,嫌疑人還經常戴著頭盔作案,讓被害人辨認難度加大。

  

  “我和趙勝認識大概在今年5月份。以前他經常在我隔壁的店子賣手機,后來隔壁店主打掉了店子走了,趙勝就來我店里了。”一籌莫展時,張軍的一句供述帶來了新的希望。

  

  “趙利和吳科只供認7起犯罪,但是如果能找到之前趙勝就已經開始賣手機的證據,那他們的翻供也就毫無意義了。”深呼吸一口氣,李捷沉下心來,一遍一遍的翻閱案卷,審查證據材料,復核相關證據。

  

  整理完后,李捷將案件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,要求補充因搶劫致傷的被害人傷情鑒定、部分被搶奪財物被害人的證言以及張軍鄰居商鋪店主的證言。

  

  經過兩次補證,雖然被害人的證人證言大多搜集齊全,關鍵的張軍鄰居商鋪店主卻杳無音信。

  

  李捷心里有點打鼓了,她也不確定現有的證據能否證明3名嫌疑人的犯罪行為。當時的岳陽城里,“飛車黨”十分猖獗,嚴重危害到老百姓,尤其是女性的出行安全。李捷知道,如果單以手頭證據起訴,趙利等3人很可能被判的刑罰較輕,難以達到警醒和懲戒的作用。

  

  “做事不畏難,自無難人事。”李捷對著案卷相關資料的細節仔細審核,與同事討論,與公安交流,不知疲倦。終于,讓她又找出一些蛛絲馬跡。

  

  吳科在一次訊問中交待,他們進行飛車搶奪的想法是來源于趙利的朋友程輝(因飛車搶奪已判刑),看到程通過摩托車搶包來錢快,又難以被抓到,所以趙利動心了,在2006年6月份左右提出了這個“賺錢”方法,自己贊同。雖然這一說法后來被吳科和趙利否定,但是與程輝的供述相吻合。“2006年6月”這個時間點,與趙利3人翻供前所供述的初次犯罪行為時間較為接近。

  

  盡管當時在偵查階段沒有同步錄音錄像,但是通過3人的問話記錄可以發現:每次問話的偵查人員和記錄人員不同,但是3人各自交待的細節描述基本一致,可以相互印證。

  

  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,李捷在法庭上將證據一一羅列,建議給予3名被告人在法定刑內從重處罰。

  

  最后,趙利被判無期徒刑,吳科被判13年,趙勝被判5年。

  

  “可能是長期的職業使然,我已經習慣與罪犯死磕,找出他們犯罪的蛛絲馬跡。”李捷坦然說,“那樣,咱們老百姓才有一片安定的天空,可以自在的生活。”

  

  堅持到底,讓正義不缺席

  

  “有人說我太執著,但我認為那種執著是心中的敬畏,敬畏生命,敬畏法律。”李捷認真地指著心口的位置,“我擰著一股勁兒,一定要讓罪犯得到應有的懲罰,才對得起胸前佩戴的檢徽。”

  

  2006年10月12日晚,唐朝輝(已判刑)等人與周坤在某俱樂部門前因停車問題發生爭執。唐打電話聯系六七人前來對周坤進行毆打。當時,俱樂部保安張華出門勸阻,與眾人打起來,被刺數刀。隨后,行兇者一哄而散,張華因被刺傷口大出血死亡,周坤重傷。

  

  案發后,公安機關逮捕3名犯罪嫌疑人,經過偵查后將案件移送到岳陽市檢察院。

  

  本著嚴格執法的信念,李捷向公安機關發出了補充移送審查起訴的意見書,督促加大追逃力度將漏網的犯罪份子捉拿歸案。

  

  “結案不代表結束,還有漏網的犯人沒有得到法律的制裁,我心里總有個坎過不去。”3名犯罪嫌疑人被判刑后,李捷并沒有感到輕松,卻是多次與公安機關交換意見,對犯人做思想工作,動之以理,曉之以情。

  

  其中一名犯人松動,主動舉報線索:參與斗毆的還有一個外號叫“黑皮”的人,并提供了其姓名“陳克文”和真實身份。

  

  陳克文到案后,承認了用刀刺傷張華4處。

  

  2009年6月5日,法院經審理認為,因案發時有多人同時毆打張華,根據現有證據,不能斷定是陳克文致死。但鑒于其是造成張華死亡的直接責任人之一,判處陳克文死刑,緩期兩年執行。

  

  張華父母不認可判決結果,抱著兒子的遺像,來到李捷的辦公室泣不成聲,請求市檢察院提出抗訴。

  

  在要求死刑案件“少殺慎殺”的刑事司法政策面前,李捷陷入了沉思;貞浭瑱z照片上張華觸目驚心的傷口和訊問時陳克文毫不在乎的表情,李捷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檢徽上的長城和橄欖枝,檢察官的職業使命感漫溢于心。

  

  “陳克文事前因爆炸罪獲刑4年,假釋不到1個月就參與聚眾斗毆,并在出門前準備好水果刀,對著無怨無仇的陌生人張華捅了數刀,在被捕后也毫無悔罪表現。這樣的人,不僅無視法律,更是社會危害性極大。”李捷與同事討論許久,決定以量刑不當向湖南省高院抗訴,省高院裁定撤銷原判,發回原審法院重審。

  

  這時,新證據也浮出了水面。有幾名證人指認,當場的行兇人員里,只看到陳克文持刀。經過司法鑒定,其所持的單刃刀,與張華的身上的幾處傷口吻合。

  

  2010年7月9日,法院宣判被告人陳克文犯故意傷害罪,判處死刑。

  

  “正義或許會遲到,但是,如果我們堅持到底,它就絕不會缺席。”這4年里,經歷了追逃、追訴、審判、抗訴、發回重審和最終判決,終于迎來了正義的果實。

  

  每次辦案遇到迷茫時,李捷總習慣站在窗前,眺望遠方,讓思緒稍微放松后又投入案件中。“我們無法判斷下一陣風吹來的時刻,我們無法預測明天會發生的事情,但是心中對公平正義的信仰是堅如磐石的。”李捷告訴記者,只要朝著心中的信仰,堅定地大步走,總有一天,終會到達夢想的彼岸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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